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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独远归

第 1 张,共 12 张
12月2日

夜站

(一)
 
有一个好的地点,可以体会出四季各种的情味.
 
那就是夜站.
 
冬天的夜站,天已经黑暗了,站台的灯光就显得明亮,却让人感到冷清.
相比车厢热烘烘的暖气,站台的空气使人冷静.它送来远处隐隐的柴火味.
使人回忆起一些寥远的事.藏在记忆角落的往事零碎出现,但并不真切.
夜气勾出的是相似的某些情怀,一点孤独感和惆怅,而并非是确切的人或事.
 
(二)
 
同样的一个情形.乘夜车,半夜醒来.听歌.晃晃悠悠.
 
找出一些老歌听.感觉仍然不错.仍然觉得是经典.词、曲、唱,都是优秀.可以听出,歌手那个时刻有能量的创造力和蓬勃的生命感受.但是你全然找不出那时听这首歌的心绪.每一段旋律都熟悉,只是现在的自己有点陌生.所以,独身的旅程,不要在夜半醒来,听老歌.
 
如果要听,就听喜欢的旧人唱的新歌.
 
 
9月8日

苏 州 河

那些沿苏州河的路似乎经过三次. 苏州河,原来会觉得跟某种怀旧思绪有关.那部电影,昏暗的河边厂房、贾宏声那张虽然疙疙瘩瘩却还有英气的脸,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色美人鱼.一部让人不舒服的电影,但总比她那《恋爱中的宝贝》要好.苏州河,就像《如果爱》里的地下室,在心中的感觉一样.还没有读完,《北京地老鼠》.看来那地下的环境是真实的,隆冬冒起白烟的地下室窗户.苏州河,许多年前去过.重走一位老友儿时生活的环境.这,的的确确是怀旧. 但因为那不是我的旧,所以它其实是我感触的新.没有太多熨贴的感怀,所有的印记来自当时对河边旧厂房的现代性改造,那属于对儒雅艺术的登琨艳的憧憬.水泥的楼梯,依旧保持着从前的调子,本来就是堆货物的仓库,拌着黄沙和秽迹,到处是破败.仓库超级宽阔,石灰墙挂着超大尺寸的画,凸现的人脸,怪异表情,还有各种器官的放大.有时甚至整堵墙都是.好空旷,虽有人观阅,可没有人交谈.冷冷的艺术,冷冷的对峙.就像这些创作者冷冷的青春记忆.那个展览的主题,好像就叫残酷青春.我不喜欢,我的青春虽然也残酷,可绝不是他们那种生存感上的.所以理解不了,而且它令我畏缩.
 
相对还是喜欢外白渡桥.因为桥对面街角老建筑里有静谧的餐厅,默默注视河水的原俄国领事馆,可以供我想象,子夜踯躅街道的独身女子.然而,它当然不符合苏州河的想象.是美化过的东西.
 
第一次,有自我感受地踏足苏州河边,擦身铁桥,心悸而且畏缩.完全丧失判断,不知道我怎么会走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走,陌生感让人对自己失去掌控.原本的文雅形象刹那间失去意义,这里需要的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我毫不了解.夜晚了却还再喧闹,叮叮哐哐的推车上桥的人,无所顾忌的一切此刻正在重复它们最正常不过的生活.然而,我不正常.我没有基本经验.很后悔自己踏着高跟鞋,每一步都担心会卡在桥面的缝隙里.遥远的高架闪烁着明艳灯光.漂浮在河水上的光亮,却使人看见一些悲凉.它似乎没有改变过,同几十年或一个百年前都市夹缝中透露下来的光线一样.没有树木,路面浮着灰土,昏昏的路灯为人们打下不是这个时代的光.站在这里的人,会感觉自己一辈子就只有远远注视那片灯红酒绿的命.是于连涌起疯狂的野心和仇恨的一刻,是拉斯蒂涅恶狠狠拿自己的命运与巴黎下赌注的地方. 然而,它依旧只是我的想象.这里的人们,忙碌地生存,没有人如我会内心翻涌情感.人们没有仇恨或者野心,他们只是在操心晚饭吃什么,小生意开不下去怎么办,儿子女儿没地方上学要么就不读算了.
 
我没有近距离地靠近过苏州河边的人们.永远只是隔着车的玻璃窗,眺望着他们.从立交桥上看到苏州河东侧的一片屋檐,河道蜿蜒,沿途一路是棚户区.去年刚住在这边时,曾想过要将它拍摄下来的.每逢车途经过,总是会向左边观望.心里是复杂的感受.蓝天白云的日子,看见一个老外站在很危险的车道上不顾一切地为它们留影.可是,我的感情复杂.报纸上登出城市暴走族去苏州河沿岸踩点的消息,也并没有很深度的文字出来.因为有点深度的描写,早在王安忆的小说里出现了.我终究是没有去拍,它们现在被拆掉了.这片地方,应该几年后会耸立高楼,称之为水景住宅的楼盘,就像苏州河西岸一样.十年前,我总是乘车经过中山南路,沿街可以看见一座旧时宅院.它的木椽巨大又古老,似苏州旧城区里的老宅,在上海已经很难看到同类.但它又是那样混杂破旧,许多人混居于斯,各样的杂物塞满大门每个角落,堆堵到马路上.那时也常想驻足拍下它,结果也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心底,我明白它不会让我真正地了解它,它的历史和生活于其中的人,我没有能力真切地体会出.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工作的时候,我清晨会行过一条长长的街巷.六点多,那些外来人开的小铺子还未营业,但他们的子女已经踢踢嗒嗒走在去民工小学的路上.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与他妹妹在抢肉包子,落在马路上也拾起来吃掉;三五个邋遢的男孩子纠缠着打闹;有时候他们低着头,专著地摆弄捡到的铅笔盒……我跟在这些孩子身后走,很想一直跟着他们去看看,到底他们在哪里上课,他们怎么学习,谁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学习了之后又会怎么样,他们的未来在哪里.这些我所陌生的生存,被我的眼睛捕捉,让我同情,可我的意志却没有力量进一步接近它们,了解它们的真实.常常之后,心里浮起一种虚弱.
 
再一次从车窗外看见苏州河.店面前电线悬挂下的灯泡,摇摆着散发夏末最后的一股热气腾腾.一间一间的店铺,木材,五金,烟纸;有人在排挡吃饭,在木板上铺开被单睡觉,往身上泼水洗澡.坑坑洼洼,身体随意颠簸.这里有台球桌,麻将席,有各式的发廊.棚户的后面是建筑工地,灰土和起重机.他们也许刚搬来,应该也住不久.它多么像十年前我走过桂林公园门前的那条河道;像北京高楼背后积水潭边的河道.它是许多人弃之不及的苏州河,是许多人雄心勃勃要将它改头换面的河,是这个上海永远有着的真实一面,是我心中忍不住观望和害怕的苏州河.
 
 
 
 
 
 
 
7月30日

南方的现实 北方的梦想

其实,在哪儿都是一样,有梦想,也有现实.

 

 

我生长于斯的上海,有特别熟悉的地域和气息,对于蕴积心里的梦想,不是那么有空间.除了让我身心从容的西区,每次穿行于上海街头我都有种躲避的心理.那些扑面而来的人潮市声,都令我畏惧.

 

,那里就是红尘——万丈.一句台词,高架桥,霓虹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适合任何尘嚣,无论北京,上海.

 

其实,我在哪儿都还是一样,在上海是躲罢,在北京美名曰寻找.

 

在这边儿,我也是住在西区,海淀的学院路.距地铁近,而且离我心向往的九门旧城也不远.积水潭桥的河道新近整修,种下了荷花,望见了人心很舒服.

 

我喜欢遗址公园那一块儿.昨天下过阵雨的午后,我过那边去,果然是朦朦烟树.马路街面都格外清爽.北京的这个夏天雨水丰富,像是江南一样.小月河边都是泥泞的土,负责施工的工人们拿着工具还没有离开.露面的只有三五成群的中年人,带着相机在留念.我看见了提着网兜捉虫子的祖孙俩,还有一对夫妻在拾被风雨打下来的山桃.

 

蓟门烟树碑原来与平时去的地方咫尺之遥.停着一辆奥迪A6,敞着车门,一个男子摇下窗读报纸.另一头的房檐下,坐着个男人,也举着报看,脚边卧着黄狗,摆着饮料瓶.若是老酒就好了,可惜不是,像是刚出来的新品咖啡可乐.

 

我走,走在西土城路,对面就是北京电影学院.没有人,前前后后.身侧是疾驰的汽车,一辆辆.在这里,我不认识什么人,谁也不认识我.以前许多人都谈过,北京所具有的乡土情怀.现在,我略微地领受到了.真的和那些曾吸引我的文字里的,一模一样啊.

 

在上海,我曾津津乐道看与被看的生活守则.这让我活得很有乐趣,也会对身边世界饶有兴致.即使独自一个人,我也喜欢去扮演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很在乎,能不能把这个角色扮演得很漂亮.我不象别人活得那么有杀气,可确实是包裹在一团热气腾腾的大气中.我不停歇地翘首,心中浮起一个又一个新的目标.在这里,我是不允许自己回首的.我很喜欢上海人有目标、不断追求和努力让生活更加美好的干劲.而且 ,他们往往十分务实.为了短期目标或者长期愿景,可以心甘情愿地投入.我有时侯很喜欢上海人的这种现实,他们更加愿意让自己有真材实料.然而这样的现实,让上海人渐渐只有目标、愿景,而愈少有梦想.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对后海的美好记忆里,就有这样的一段歌声.初到后海.暮色中酒吧的黄金时间还没有到来,小酒馆里已有了开唱的声音.隔着什刹海,我听见一个男歌手在唱许巍的歌.淳厚和一点沧桑,好像那种对梦想的痴心与不悔,也是北方特有的.听说,北京现在最火的夜店早不在后海,而是在工体西路.虽说还未领教,但我想若是要体验摩登上海哪里没有呢,倒是更想多亲近一些让我魂萦梦牵的北方气息.

 

我对于北京的陌生,还有头脑中的上海思维,令我经常对周围的人和事看不明白.郭德纲的相声很火,去听了.不少奔驰宝马停在那个土得像80年代人民剧场的大门口.身边的人都在逗乐起哄,我却没听出什么门道来.他们大多数是不紧不慢的,在我一个上海人的眼光看,他们实在是太耐心了,太有时间了,太满不在乎了.直到现在,他们还是称呼别人”,听着格外客气有礼.北京话真是好听,尤其是小孩子的北京话,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小大人,让人忍俊不禁.而不是像有些上海孩子,让你觉得他太老嘎”,老气横秋.但是北京姑娘的话语很不习惯,不绵软,她那慢慢的拖音又叫人感到一种做作了.北京人真是很”,这个在上海叫做”.只要看了老徐的《梦想照进现实》就知道了.他们确实可以一直说一直说,简直不由得的人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是动嘴皮,而不做事呢。还有之前洪晃的那部《无穷动》——北京人已经整出两部君子动口的片子了.

 

偶然都是必然和巧她妈生的.

巧她妈是谁啊?

赶巧.

你是巧儿,谁能给你往家里赶呀?

 

,不可耻.

装得可耻那才可耻呢.

 

我是经过粗俗化运动打过戒断针的,

艺术这种病人说的话要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我能立刻倒地而死;

还有什么高雅,情调

不死也要抽自己致死.

 

光和光怎么打招呼知道吗?

最黑的地方见.

 

台词真的很王朔.

他们的确是这样的,也能从中获得快乐.这是让我会惊得目瞪口呆,和感到叹为观止的.听这样的白豁”,我心里会嘀咕,聊这样的话题有什么意义呢,对现实有什么改观没有?还不是第二天,老徐是老徐,导演是导演么?这应该是我的问题.我还未了解北京人的思路、习惯和性情.

 

我的北方梦想,是栖身在文人笔下的北方.有城垣,有故园,有荷塘的孤清,长城外的渺远,陶然亭雪那么平凡的可亲可近.那似乎是和北京繁华的建国门、声名雀起的CBD无甚关系的个人心事.倘若是在那里,一个现实的上海和一个现实的北京,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6月26日

钟 情

 
陈升  鸦片玫瑰
 
今年的秋天来得早
你说我们的热情好像也老了
我想了又想,到底要怎讲
也就这样
随便爱了你一回
 
在不可思议的情欲间
没有谁是真正的拥有吧
如果玫瑰代表爱念
那么鸦片,该是代表欲念
又适合谁
 
说是女人难免会受伤
也许她不该太用力拥抱玫瑰
可是男人, 却迷惘
因为女人, 像鸦片
 
玫瑰很多刺
爱情它容易叫人受伤
鸦片叫人迷惘
却让人无法挡
男人有很多刺 总是让人不小心受伤
你却像鸦片    带我上了天堂
爱情有很多刺 总是叫人不小心受伤
女人被玫瑰刺伤  男人上了天堂
 
在不可思议的天地间
没有谁是真正的拥有吧
如果白天代表喜悦
那么悲伤  该是属于黑夜
它等待谁
 
今年的秋天来得早
你说我们的热情真的也老了
我想了又想,到底要怎讲
也就这样
决定再爱你一回
像从前一样
 
 
薛岳  如果还有明天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
总有冷落自已的举动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

我们都有伤心的时候
总不在乎这种感受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你看出我的迟疑
是不是你也想要问我
究竟有多少事还没有做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
是否一切也将云消烟散
 
如果还有明天
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
该怎么    说再见

齐秦   丝路
 
思念仿佛弥漫雾的丝路
而我身在何处
月升时星星探出夜幕
人能仰望就是幸福

谁懂得追寻的孤独
爱始终缥缈虚无
我始终一步一步忘了归途

我不停不停付出
我忘了忘了结束
你值得我苦
昨天太多深情刻骨
我爱你怎会是盲目
我不断不断陷入
太过太过在乎
想把你留住
看不到爱情的归宿
心永远不会平静不会满足
 
张雨生   大海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麽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那里

如果大海
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
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
请全部带走
 
李宗盛   鬼迷心窍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
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
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周华健  最真的梦
 
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把我的心刺痛
你是那美梦难忘记深藏在记忆中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
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
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得我   
 还是已忘了我
今夜微风轻轻送吹散了我的梦
 
 
陈百强   天才白痴梦
 
人皆寻梦梦里不分西东
片刻春风得意
未知景物朦胧
人生如梦梦里辗转吉凶
寻乐不堪苦困
未识苦与乐同

天造之材皆有其用
振翅高飞无须在梦中

南柯长梦梦去不知所踪
醉翁他朝醒觉
是否跨凤乘龙
天造之材皆有其用
振翅高飞无须在梦中

何必寻梦梦里甘苦皆空
劝君珍惜此际
自当欣慰无穷
何必寻梦

六月山行

天热了,所以清晨会醒得很早;而有时候,又是深夜迟迟不睡,渐渐就等到了天色熹微.于是,我发现,早晨的鸟儿竟然是四点钟开始鸣叫的……无论怎样,四点时分的空气总归清澈,凉爽,那一刻,人有的是对一天崭新的探望,他不会去想到这一天的炎热,烦扰,或是无从收获的惆怅;人的心情是平静的.
 
那一天,我在四点三刻的普陀山,坐在夜宿寺庙的后门口,静静地听远近的各种鸟叫,看见松鼠于树和院墙间蹦跳.山脚下的海面渐渐起雾,那边的军港似乎正在苏醒.山上的观音洞里,女师父们在为香客打普佛,念着早课,晨钟轻微地次第地敲响.
 
我是不懂佛法的人,可是也喜欢山间寺庙的感觉.尤其是暮色中,看着寺庙里袅袅清烟.等香客稀疏了,可以坐在古树的脚下,大殿里会传出木鱼的打击声.因为曾经看过父亲的一张照片:秋天的寺庙地上满是银杏的落叶,从前就感觉那一定是很不错的.后来知道,原来父亲当时是住在天台山的寺中。
 
普陀山是多修天台宗的,其教义依据是《妙法莲华经》。这次去,听引领的师父说起,寺中也有人去了五台山深修密宗。密宗在唐代盛极,是修行的总持法门。它曾代表了佛教的最高地位,然而在武宗时期遭到毁佛之变。之后只有不立文字的禅宗,苟延残喘地逃脱留存。想一想,这里面似乎有着很深刻的规律。
 
也许我始终就不是正正经经的儒生罢,那两句话里也终觉"独善其身"更合我心。至于"兼济天下",却让我往往念及"端居耻圣明"的孟浩然的下场,或是遥远的宁古塔在等待着,虽然后者有着很慷慨的壮怀,可依然令我感觉那背后有着谬然。杜牧有两句,现在成了我的喜爱:清时有味是无能,闲爱孤云静爱僧。不过,这也是他被谪放后的自嘲了。
 
看来我的本心,还是喜爱刘长卿王维和杜牧;不知道要到什么年纪终究会爱杜甫与岑参呢。还是录一首诗作以表我六月山行的感怀:
 
一路经行处,莓苔见屐痕。
白云依静渚,芬草闭闲门。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
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
 
 
 
 
 
 
 
5月30日

改变1995

改      变     1 9 9 5
 
黄舒骏
 
你走之后没几天
邓丽君也跟我们说再见
张爱玲在秋天渡过了她最后一夜
英国少了一位黛安娜王妃
你最心爱的吉他现在住在我的房间
我最想写的那一首歌至今还没出现
eagles 在东京开了复出又告别的演唱会
我在巨蛋帮你听了desperado
满脸都是泪
歌坛出了一个张惠妹
王菲变王靖雯又变回王菲
张国荣终于开心的承认他是个
gay
老外告诉我台湾的女孩舒淇最美
s
antana 莫名其妙又红了一遍
madonna 还是我们呼风唤雨的娜姐
p
aul simon 的脸苍老的令人心碎
prince 宣布他这辈子再也不做音乐

 


世界不断的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 那1995 年
 
现在不用联考也可以上大学
不用去美国也喝得到starbucks 的咖啡
蛋塔红了100天忠孝东路挖了10年
诺贝尔给了高行健总统给了陈水扁
铁达尼骗了全世界的眼泪
还好我们有自己的人间四月天
星际大战没有续集倒是弄了个首部曲
父第四级的可能性我看微乎其微
男人不再阳萎女人拼命减肥
爱滋病不是天谴
复制羊长得也不怎么特别
大哥大越来越小世界越来越吵
手机却越卖越好
歌星越来越多cd越做越好
唱片却越卖越少
乔丹不再飞好久不见张德培
老虎伍兹今年才25岁
奥斯卡那天李安用中文跟世界说谢谢
成龙终于用英文兴奋的跟好莱坞说
i am jackie chan
 
世界不断的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那1995年
 
千禧年地球并没有毁灭
921大地震倒是把我老家震毁
香港真的回归南北韩竟然见了面
我和台中的距离渐渐的比上海还要远
我还是没去爱尔兰倒是去了纽约
我没和u2一起表演
倒是看到woody allen 走在45街
全台湾都在r & b全美国都在rap
只有流行没有音乐
我看你眼不见为净也是好事一件
我没成为你以为的那个人真的很抱歉
我想我上辈子是国父下辈子是王储
这辈子最好安份一点
天才就怕不够天才
坏又不够坏
天天都想离开
却不知到那里才能换骨脱胎
属于我们的精彩早已经不复存在
我的她再可爱
只能爱着我的未来
我忘不了你
你却浑然不觉
小你六岁的我
今年已经和你同年

世界不断的改变改变
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那1995年
 
 
 
4月13日

听陈升的岁月

他面庞松弛,语气平和,虽然依然间或露出顽皮神气,可是似乎不那么得劲。
 
他带着顶彩色的鸭舌帽,穿着干净的白棉衫,把牛仔衬衣系在肩头。
 
他不像在自己的MV里那样卖力地喊叫,扭着臀腰,蹦东蹦西。而是带着点微微嘲讽,慢慢地说话。不知是嘲讽眼前的采访者,还是觉得再重复一些说过的东西有点无奈,无聊。他还是有时会骂人,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从前还要厉害的。如今可能也己懒得摆出汹汹架势。
 
背景里不停地播放他的作品。那都是许多人青春岁月里最深刻的感动,也是我生命里最深刻的。我曾经猜测,在想象中描画,爱上那缓缓的拖音中隐藏的爱情。
 
他太顽皮了,很浪,很多情。会在蓝色天幕下戏水,黄昏时孤独地坐在无风的渡口。他套着宽腿沙滩裤,和夏威夷半裸女狂舞。在一个寒冷的季节,来到不出名的农村,蹲着和老婆婆说往事。喜欢雪,会在下雪天变得人来疯。内里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嘴里叫嚣“酒肉穿肠过”。他喜欢所有的三教九流。他爱上过几个女人,任性或是还不识愁滋味,被伤了,但还歪着头等待天黑,她会从沙滩的另一头回来找他。可是对为他痴心的女子,永远只留给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离开,随时随地。最后可能会死在异乡的街头,潦倒无亲,不过他不在乎。
 
十年前的独自旅行,睡在火车上,我听他的歌,磁带要一遍一遍倒。午夜列车突然停在一个连牌子都不挂的站台,我趴住窗边,迎着一盏昏黄的灯。没有一个人的陪伴,身边的旅客都沉沉地睡着。惟有这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告诉我他也是这样孤身上路,笑着讲即使寂寥也要骄傲。还有一回,乘坐的出租车突突地开在一片土路上,前后都是灰沙四起。我叫司机放了他的卡带,他在一辆破车里,就悠悠地唱起了:“这年的秋天来得早……” ,那是最诡异一次听他在那儿唧唧歪歪。
 
我不知道是喜欢他,还是学习他。竟然觉得自己也有了他的影子。有点淡漠,不能忍受羁绊。其实内里是至情,然而表现出的是绝情。在岁月中变得会嬉笑怒骂。后来不再听他的歌,甚至有点讨厌,并不是对他,而是觉得自己再这样多么矫情。
 
渐渐清楚真实的他,也是平凡的男人。不是歌声中的那样义愤、淡泊、了无牵挂。有时娱乐新闻里看见他这把年纪还在耍宝,真的有点与心不忍,也不知这是他的真性情,还是假扮天真。无论别人怎样红白评判,他始终是我心里的钟爱。即使我不再听他,那也是因为钟爱,不想看他砸塌牌子,晚节不保。
 
一次在餐厅,认出了一妖娆豹纹女的旁座,那个着盛放花朵衬衫的男子是罗大佑,我的心里忽然有种索然。我们交付青春为之迷恋的人,也许只是存生于那些影音背后的幻相。大花衬衫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为我们吟唱过《鹿港小镇》和《你的样子》呢……
 
他今年四十八岁了。其实目睹一个顽皮的孩子变老,会让人心酸的。他曾经那么有本事搞怪,有天赋煽情,然而如今真的“廉颇老矣”。不禁联想起另一个顽童哈林,他此刻又在哪里,没有他哼哼快乐颂,世界依旧爱转动。我们不仅失去了他们窜上窜下的身影,还失去了他们款款深情的心音。
 
十年以后,我还想能听到他的歌声,不管他把曲子拖拖拉拉地哼个没完,还是歌词变得更加隐含难猜。这应该说明我与他都仍然是心中做梦的人。这么十几年,他始终未变总喜欢束一件衬衣在仔裤里。希望以后他还是这样,虽然很早就看见他挺出了大肚腩,可我还是觉得他修长健美的腿一点没变,很吸引人。
 
 
4月2日

北京零记

10/13   燕南园·晌午
 
博雅塔下,风与水一般寒凉。未名湖从来人迹不多,柳槐依旧,只是对岸的草木一夜秋黄。燕南园61号在哪里? 这条僻幽小径是否曾被故人默默地行走过?山形依旧枕寒流,道出的应是“人事已非”的感怀。可是这一次,不再忧愁。
 
北京,并没有辜负我。
 
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在地安门街口昏黄的风筝铺里,在所住的学社区吹一夜哗哗作响的杨树高枝间,在如今也还只卖一圆五角的蜂蜜酸奶的罐中,在狭仄并不清爽的老胡同内,在墙头衰草和肥猫相偕的画面里,在夜晚静阒的故宫角楼上。 还有,一定还有,在我尚未登临远眺的长城内外,在那等待着我的,北方的河水间。
 
2/10  正月十四日
 
黄昏,在故宫角楼看日落。 对街,景山遥对。乌鹊归巢,从景山悠然地滑翔向故宫深墙内的天空。有三两旅人,倒着行步,回首周围的暮色。有人伫立。 不知此刻,人们心中在想着什么,历史,还是自己的人生。
 
 
之前的出租车,放着王菲的《不留》。人说她爱上李亚鹏,其实是爱上了他身上的北京。北京,一座怎样的城市? 在八道湾胡同漫步,路边有席地而坐阅读古书的老大爷……突然想起,沈从文那关于北平的满怀文艺腔的理想。 我还没有了解,还没有寻找到道路深入这座城市的腹地。这里有我好奇的北方的气息,就比如眼前冰封的护城河。我渴望听到破冰的声响,等待深墙边的垂柳染绿的北京城。
 
 
3/4    街市
 
穿过如此熙攘的王府井街道,商铺,橱窗,人潮,和我手中的BreadTalk,一派尘世的热闹。
 
仿似,这里的一切和上海无甚差别。
 
街口,骤然开阔:迎面排出了巨大的建筑,平阔而延展,红旗飘扬,衬着暮气,背后是巨大的西下的红日。 一瞬间,在这个极其宽广的十字通衢,好像所有的行人都开始驻足凝望。我不知道它的名字,长安大街,平安大街?
 
天空的面积突然变得极大,西去的太阳和渐白的弦月清清楚楚。一只孤鸟的黑影盘旋滑过。
 
这一刹那,我才醒悟:北京,这就是北京。
 
 
 
3/16  北海公园
 
那个人人都会联想到“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地方。水面初平,春江水暖。柳树勃芽但却未染新绿。近湖边,风还吹得凉怯怯。
 
回忆起,几年前的春日,我在江南,杏花春雨,一片潮骚涌动。然而此刻北方的春景,明媚却添了稳重,没有令人波荡的理由。
 
天色渐暗,移步换景,始知何谓“晚风拂柳”,可惜并未闻见残笛。充耳的是鼓点打击乐的《哦,苏姗娜》,一群老年交谊舞在亭台里欢跃。还有一个勤勉的萨克斯爱好者在万佛寺一隅苦苦练习。
 
 
 
 
 
 
 
 
2月23日

旧 文

读完了《杂忆北京城》.实在是从图书馆"窃"到手上来的小书. 近来钟爱小书,要纸质轻薄,页色泛黄,最好文字的内容也涉及旧事掌故. 握在手心,好像连心也由荡着的摆定下来,静了,平了. 特别钟情周作人与郁达夫,写故都真是写得又爱又怨又嫌它最终还是爱它,真是好呵. 少时读《故都的秋》,只记住了"一层秋雨一层凉喔",每每立秋落雨我自己还真会挂上嘴边念叨一句的; 怎么竟真的无法品出它好的况味呢? 气恨当初的自己.
 
周作人有一段话语,好得我只催着动笔要抄:
 
"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 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的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
 
从这一点来看,我是厌恨鲁迅的.
 
每一个人大多都有其痴迷的东西,痴迷的时刻怎么也都是任性和冥顽不化的.然而为什么有些人痴缠于风月美眷,就那么令人嗤之以鼻呢? 非要视为败类铲除而后快呢?如李碧华写《霸王别姬》,绝妙之极. 陈蝶衣也是配得上"性灵"二字的角儿; 蝶衣在戏里戏外演绎得好,李碧华亦将这出悲剧编到最惨烈. 真的是,不会懂的人不要看.
 
曾经地方台一栏目《江南》,拍毕飞宇的访问. 摄像师一定有人文功底. 镜头中,毕飞宇谈写作小说一刻的状态: 痴迷. 而他那一刻,即为痴迷. 对着镜头, 他笑,捋头,凝视,羞涩,一切表情只因为创作. 这个男子,魅力至极.
 
一秒之间,我才知道,自己多么感谢文学.
 
 
 
 
 
 
 
 
 
 
1月22日

河床

看《河床》,中途想象了一下这个作者: 一个生长于长江中下游的农村娃子,人到中年了,因为经年的教育背景变得城市化,用自己的方式在记录和纪念故乡.
 
有一段写小菊和"我",也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朦胧,让人想起汪曾琪的《受戒》.然而,当然是没有那么的恬淡,诗意.
 
《河床》还是有一点别的味道: 野生的,还更接近了一点莫言. 或者《滹沱河与我》,太辛辣, 要么太咸湿. 语言很干脆,你喜欢; 我也挺喜欢. 不知你有否读过曹正文著的一部农村风格的小说,具体情节不了解,可风格有些类似《猎人笔记》. 你读《河床》后,究竟是什么感受? 为了单纯的文字记述而动容? 还是为许久未这样被作品而打动,引起了感慨?
 
农村系列的作品,并不能带我到深处. 不过,我还是发觉了作者那种文人式的对农村故里的抒情. 你发现了吗? 他把"我"描述成一个孱弱的软蛋,和他神话式的野性父亲天壤之别; 虽然"我"那么自卑和自嘲,但那是做为城市文人面对原始农村的一种有意识的保持距离. 这种有意的"疏离"使他把结尾的色调变得柔软而忧伤,你甚至找不到他在作品开篇时粗犷的心胸和手笔. 所以我不禁怀疑,他对农村的缅想和记写,那些野气勃勃的血,河水,是不是都是他头脑里的美好理想?而真实的,却是那个作品的结尾,是一个中年文人在重返故里之时复杂难言的一瞥. 倘若真的是生命力, 雄阔的性欲,是无数自生自灭或被忽略的生死,那就应该是张承志笔下的河水与西海固. 张承志最终选择了归属哲合忍耶,而这个陈启文,注定踏不到这条路上.
 
还看了后面写都市《土著巢》.因为是城市,比较容易牵动我. 你看了吗? 有什么感觉? 建议接下来,立刻阅读朱大可的《当代文学的流氓面容》; 然后再去看看网上评论清华王小盾对台湾美女博士袭胸猥亵事件……会极有意味. 
12月28日

无期旅行

我觉得自己是喜欢旅行的人.
可是我去过的地方,不算多;我也不属于背包客或是哪一个驴友团体,对野外生存,挑战极限什么的都没有兴趣.
 
比较喜欢一个人出行.记忆里几次一个人的旅行都很有意义.也有同朋友们一道的,留下了很刺激难忘的回忆,比如大学三年级与室友上庐山的那回.
 
可仍旧感觉单身的旅途,给自己的印痕更加深.有个春天,去宏村,离开了村寨里的参观人群,我沿着一条偏僻的田间小径向外出走.我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可能只是想离得远一点看看那些徽居.农村的田地,绿得很耀目,我闻到各种味道,马儿,牛,和草木.热烘烘的.站在田埂上,把书包里带的烟拿出来抽.然后走了很远,上了村外的一片小丘,种着竹子,水泥路修得很好,并且有个小凉亭.我站在亭里,看底下的村子,想这是不是就是明信片拍出的标准宣传照呢;还想,这里会不会有蛇窜出来.
 
这就是我喜欢的旅行.
 
以前的一个同事跟我说,她喜欢《旅行的艺术》里的那种感觉.我也喜欢Alain de Botton的旅行哲学,他说,旅行的意义是倾听旅程中旅行者内心的声音. 真正的旅行,是旅者的心灵和旅行地之间共通的一种默契.
 
其实,就在我生活的城市,我也常常独自旅行.有几处地方,我每年都要去看几次,去那些街巷走一走.有时,在不同的四季、四时我都要去一下.我最熟悉的衡山路,给我最美的印象是在一个清晨. 五点钟的衡山路,根本不是人们所说的灯红酒绿场所,它是很宁静很美丽的街道:安静的香樟园,宽阔的梧桐道,肃穆的礼拜堂,还有更幽谧的东平路和桃江路.没有任何摩登的男女出现,我只看见清晨的衡山路,是属于几个默默的清道夫.
 
这像是怀旧,也像是一种好奇.仿佛在我最熟知的人身上,又发生了新鲜的想象.
 
Alain说,有时候一张亮彩的照片,就足以吸引世人抛开身边的一切,不加思索地寻找去.而在生活中,这些人也常常是谨慎和敢于置疑的,可是当他们阅读这些图片时,却变得异常天真和乐观.因为这图片,引发出了令人感动同时让人伤感的某种向往.
 
于是,我思考起这个有意思的问题来,我为什么会选择那些旅行地?
为什么听过ONE NIGHT IN BEIJING,我就念念不忘要在羊肠胡同里找到"百花深处";为什么想在春天,去看一看歙县的黑瓦白墙;为什么总是去北馆,在东宫西宫的旋阶静静地坐一会儿;为什么初夏从净慈寺门踏出,也希冀能看到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些旅途的目的,肯定是得到某种心灵的收获.也许,我渴望从这些目的地得到一种沉思,顿悟;可能,我为它们预设了一个形容词,一种情愫,然后我希望自己能够去验证;或者,我期待着变化,以及新的深刻的冲击.虽然我很难明确地回答,但Alain提到的那句心灵的对白:带我走,到远方! 我曾经多次清清楚楚听到.
 
远方,是一个让我很着迷的词.自己追溯,应该是少年时代读张承志的《黑骏马》和《北方的河》.我并不喜欢"流浪"和"游走"这两个动词,相比我更喜欢名词:远方.动词让我感到破坏性和颠沛,可名词却另我想到了使命感和责任.比如最近,听英格玛的音乐碟.我太感动了,尤其她是和布仁巴雅尔合唱的《乌兰巴托的爸爸》.我真的流泪了.这支歌里,有我年少时最憧憬的美好:纯真的感情,悠长的想念.它使我想起《黑骏马》里那个深深思念孩儿的额吉,坚毅的白音宝力格,以及草原人面对感情沉挚的态度.如果说,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前往遥远的草原,一定是去那里寻找记忆和心中的这些东西.
 
 
 
 
 
 
 
 
 
 
 
 
 
 
 
 
 
 
 
 
 
 
 
 
 
 
 
 
 
 
 
 
 
 
 
 
 
 
 
12月20日

我们曾经的小宇宙,它还在么?

       九点档的电台节目,主持人康康说她的同事今天兴冲冲跑来告诉,你知道吗,马上电视上要放圣斗士了!她的开心语调,让人想象我们应该有同样的少年时代.那种初三补习班一结束就狂奔回家按电视的经历.看动画片的岁月,有着难忘的事.ROBOT里记住不忘的有个叫苏·格兰姆的女战士,坚毅而且忠诚,当她脱下盔甲,竟然又是如此美丽.曾和班里一个男生回忆此片,他却对这个特别的角色没有丝毫记忆,顿时被我嘲笑.几年后的圣诞节,我收到这个同学的卡片.落款处写道:一个连苏·格兰姆都不知道的人.
 
       年少的时候,为许多东西流下眼泪.《特警4587》里桑尼知道了自己的亲信特拉诺瓦是卧底以后,自杀前看着他哽咽:维尼,你会记得我吗! ROBOT里丽莎道别时候的话:我爱你,但我要离开.因为我是军人.海斗士斯基拉伊奥,就是那个会变幻各种人兽造像的,为了护卫自己的海神柱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是他却提醒敌人:千万不要放过你的对手,即使到最后一秒钟.《敦煌》里朱王礼不知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使命去和李元昊决一死战,在残阳如血的戈壁李元昊蔑视他: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绝对不会是你.
 
       是不是很多看圣斗士长大的人,都曾经在心里对自己呐喊过:燃烧吧,我的小宇宙!是不是他们也曾激励自己,要从一名无所是处的青铜圣斗士苦苦修炼,最后用鲜血唤醒属于自己的一件黄金圣衣?圣斗士的故事,就像那时候鼓舞我们的"永远奔跑的小鹿纯子","第一泳道的赤名莉香"一样,驱散了那些心里不为人知的软弱.直到今天,它都是我们无需多言就可以归认出同类的标识.
 
       两年以前的冬天,一个朋友听说我的努力,半鼓励半劝慰地与我聊天,说:虽然你仍然有一些没有改变,但是你毕竟不是原先的你.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你的小宇宙已经不像当时那么强烈了. 这些年来,常常会感慨着我们:有些人恋爱,结婚,又离婚了;有些人工作,辞职,又工作了;有些人禁锢自己,放纵自己,寻找又迷失了.工作不容易,赚钱讨生活,出差公干不稀奇,免费出国还让人有点窃喜;本科学历真的不够用了,到底是脱产读研还是在职混个文凭;升职加薪存钱,买房还是先买车;美容瘦身膳食保养,新茬茬的八十年代晃在眼前,像在提示明日黄花的定义.
 
       但是,有一些话题,过去曾经飘过你我心上口中话题,却再也没有被提过.我们再也不提那些音乐掀动了心灵的一角;再也不提那个旧景勾起了脑海里的回忆;再也不提那段文字敲打了心底的梦想;再也不提那张影碟重现了理想的爱情……好像这样的字句再从我们的口中说出,是带着一种抱歉的,它们早该留在幼稚的昨天. 真的有点孤单.面对苍茫冬夜,当我渴望被给予一种力量,可却没有任何来自我心或是来自他方的声音.
 
 
 
 
 
 
 
 
 
 
 
 
 
 
11月21日

岁月书签——第一帧

                              小店铺

 

                       陕西南路复兴中路街口 

    一爿很小的书店,从前它会在沿马路处撑起来木板,可以摆放更多一些的书刊。十几年前,它卖的书应该是很不俗的,宗教和诗歌,政治和学术,还有艺术。想来如今的它,也难免充斥了足球汽车时装八卦的杂志了,可如果仔细找找,相信一定还藏着让人惊讶的书名。那时候走进去,区区几平米的书铺也能教人逗留许久.

    92年的时候我在里面买到了《英儿》。记得那时书刚刚出版,反响极大。书铺的宣传板上贴着《英儿》的封面海报:正面的女体在绿色的棕榈叶掩映下显出一种性感和感伤。其实她就是英儿的身体。这是最初版的模样,再版的书换了别样的封套。第一次读到这样的爱情,和性。比我读过顾城所有美好的诗,要更加动人。它让我知晓,原来爱就是美,性是诗。或许也影响了我以后的人生对它们的想象与追求。那些顾城雷米的图画,多么繁复精密,花、鸟、女人,仿佛是蜷曲的藤蔓,暗示着性与爱中最隐秘的触感。在孙甘露的一部散文集子里,也提及了一家小书铺,感觉差不多是在同一块区域。脑海里出现一幅图,那种常见的阴阴天,孙甘露套着件浅色外衣斜穿过陕西路向小店铺走去,手里是不是有燃着的烟呢……这我没有想下去。那里的背景是被无数电视剧拍过的陕南邨,之后是我小学时代常常要乘的96路车站。 

                        交大新上院西侧骑墙边 

    它是大学校园里典型的小卖部,一个窗口,却提供给学生们赶课充饥的食粮、酷夏消暑的冷饮、冬夜里一杯不可或缺的热咖啡。周末天它生意兴隆,因为各种名目课程班的学员会来光顾。寒冷的冬季,西侧骑墙边刮着凌厉的风,手捧的热饮很快变温了。但是备考的那些夜晚,我还是不买它的热饮——热巧和热咖的份量太少,还没走完到三楼的楼梯可能已经喝完了。所以买一瓶3块5的午后红茶,但是请看店铺的姑娘把一些红茶倒在另一个杯子里,再从饮水机里灌进1/3的热水到瓶中。这样既有了温热的饮料,还能适当地补充一点糖份。冬天的时候,几个小时几个小时这么坐着是件痛苦的事情,胃部会觉得胀气,有几次正好是卡着时间做三小时英语阅读,如此不适让我不得不放弃,跑到小卖部去放松身体。我忘了在那儿买了几只红笔,几叠印着“交通大学”的草稿纸,几块dove chocolate……总是跺着脚在等找零,总是看到迎面又一个同学披挂着风寒也赶将过来,总是在那一刻心里对自己说:雄心会翱翔,也会爬行。

     待到上楼,就回到三楼的阶教。那儿的学生一批一批地换,有时他们会大包小包地来教室,可是谁也不敢把东西摊摆在第二格桌子的空处,因为每一格都将是位有所属的。有的女生会带暖和的棉鞋来教室,做题的时候就不会冻着双脚。常常可以看见这个那个同学此起彼伏地倒下,做着题累了就趴下睡觉了。还会听见额头磕在桌面上咚咚的轻响。这样的场面很好笑,也很激励人。一个冬天的下午,阶教只有三两个学生,很安静地在睡觉。大太阳暖暖地罩着整个教室。我一个人坐在末排,想着他们的梦想,我的理想,想着有一天自己会回忆起这时这刻……

                      天平路129号“自游人”

    听说这家书铺也只开了两年多,可我却觉得它似乎陪伴自己挺久了。每回去天平路,一定要进去。前面30米就是那家“快乐”饮食店,它保留了十几年,每每让我惊讶它怎么竟然还在那儿。现在,它终于是不在了……“自游人”吸引了我,是我第二次去的情境。很夜了,然天平路的路端仍旧有灯光。并没有想到是书铺,帘子也确实遮蔽得紧,走入了才觉得非常窝心。因为它小,书也专一,皆是人文地理,旅游随笔。书架一侧粘着不少驴友的留言,名片和相片;老板也打开他的旅游摄影簿供顾客欣赏。来“自游人”的应该多是回头客,有的甚至只是过来买一张地图。对面南模的老师也会提早贴出打算旅游的消息,以寻同道之友。 

    我的北京地图《九门深处》便是那里买的。牛皮纸硬硬的,如果用相架装饰起来挂在墙上,效果一定很好。不知是地图蛊惑了我,还是我对“九门深处”的说法特别迷恋,原本的北京情结日益浓重,想来今生可能是要与那片土地有一番痴缠了。带了感情色彩,我犹对这间书屋另眼以待。它和我熟悉的“季风”、优雅的“汉源”十分的不一样:它是个有一点孱弱的书屋,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它不怎么营益;它里面的书也似乎不像最初的品类格调了;它凝结了一个年轻老板的梦想,虽然热力有限,可牵动了远远近近一些陌生人的心弦。它让我忆起当年的“马槽”书店。我说,真想为它看看店呵……员工阿姨立马语重心长:千万不要,年轻人不要一时糊涂开什么书店!然后告诉说开书店境遇多么严峻,防盗又是多么令人劳心神的一桩事儿,有点钱为什么不选择开个时尚小铺呢现在这个最赚钱了。这位阿姨说得其实特别对,现实就是现实。可我还是很感谢那个做着梦的老板,喜欢那些有着明亮色彩的墨脱的照片。这就是我们吧——70年代的一群“梦旅人”,就像室友志瑛会在电话里兴冲冲地问晓玉:来吧,我们开个咖啡馆,怎么样!

11月11日

春来草自青

 

 

         绿草青山,任意逍遥,渔村酒肆,自在安眠,年代甲子总不知,春来依

旧草自青。

                                                                                           —————曹溪退隐

文书和尚我 天凉好个秋

 
《乘客》 ————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高架桥过去了     路口还有好多个    这旅程不曲折    一转眼就到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们好快乐
                 

         第一盏路灯开了  你在想什么          歌声好快乐       那歌手结婚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不是不快乐  

 

          白云苍白色         蓝天灰蓝色

          我家快到了


          我是这部车         第一个乘客

          我不是不快乐


          天空血红色         星星灰银色

          你的爱人呢